“这踏马不会是……”
“年轻人，你又脏心眼子了……我在山上散养的猪。”马大爷澹澹道。
“……”
“年纪轻轻，看不出你还挺变态。”
“你……”
李末撇了撇嘴，硬是将满腹的问候给咽了下去，继而闷头吃肉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一老一少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，马大爷家的酒浓烈无比，绕是李末的脸上都不由浮现红晕醉意。
“马爷，这地方鬼都不来，你怎么能在这里守十八年？”
“怎么？才来一天就想走了？”马大爷冷笑道。
“年轻人，京城之中，遍地贵人，你只要有些许特长，想要离开这里也不是难事。”
“什么特长？”李末忍不住追问道。
“三年前，这里也来了一个小伙子，他也不甘向命运屈服，于是去了三百里外的阿胶山，向那里的黑驴仙求教，终于获得了一门特长，从而获得京城中贵人的青睐，一步登天，离开了这里。”
“什么特长这么厉害？”李末追问道。
马大爷晃动着手中的酒杯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的黄牙。
“一步到胃的特长……你行吗？”
“一步到胃！？”
李末愣神的功夫，瞬间明了，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。
“厉害，厉害……”
“年轻人，这是天赋异禀……不是谁都可以的。”
马大爷站起身来，晃晃悠悠走向床榻。
“走的时候把门带上……对了，西山那边不要去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里是玄天馆的【妖刑司】，所有捉拿进京的妖鬼都要先送到那里……”马大爷澹澹道。
妖刑司，隶属玄天八门中的刑门，对于所有捉拿进京的妖鬼进行刑罚审讯，登记烙印，之后再根据结果进行分类，有些愿意归顺人类并且拥有价值的则进入【招妖堂】，为玄天馆服务。
之前在龙渊府，李末遇见的狐妖白湘萍便是此类。
另外，大部分妖鬼则是烙印标记，直接交给【狱门】处理。
还有小部分命运就更加凄惨，直接就地处决，尸骸二次利用，有些炼丹，有些炼器，还有些则用作修炼之物。
甚至于京城之中许多大商行都会跟【刑门】购买这些妖鬼身上的材料。
就像【八离释嘉】春季最新款的黑星手提囊包便是用一种【黑尾妖鳄】的皮革制作而成，这些材料可都是从刑门特别订制。
“妖刑司……马爷，你是说进京的妖鬼都要先送到那里？”李末忍不住再次确认道。
“当然……那里可是不干净的很，普通人靠近都会丢掉小命，你离远点。”
“明白，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。”
李末点了点头。
后半夜，西山妖刑司。
古老的府院藏在山中，月光泼洒，恍若巨兽潜伏，显得神秘森严。
这地方可比龙渊府的府衙还要气派多了，尤其是大门，好似巨兽的利齿，上下各有九十九根银刺，每根都重达千斤，开合间能够将朝廷最新制式的战车都绞得粉碎。
“这便是妖刑司啊……果然蔚为壮观。”
黑夜中，李末从山坳中缓缓走出，看着远处的庞然巨物。
……
妖刑司深处。
九重牢狱内，森然的妖气恍若黑云激荡，荡起阵阵嘶吼之声。
在这里，寻常妖鬼是不可能关押在九重牢狱之中。
大部分都是突破了九炉妖鬼的存在，纯阳化丹，通灵蜕变。
这种妖鬼，被称为灵妖。
“你这种小不点平平无奇，怎么也有资格关押在这九重牢狱之中？”
就在此时，一阵瓮声响彻，恍若惊雷滚滚，浩荡八方。
“一只小乌龟……什么档次，也跟我等关在一起？”
冰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，透着无边的凶戾。
“我不是小乌龟……我叫做王九……”
突然，九重牢狱的深处，一阵澹澹的声音响彻，在延绵的凶威之中几乎微不可微。
“哈哈，什么王九，也就比王八多一点，还是乌龟……”沉重的声音再度响彻，震得牢墙嗡嗡颤动。
“愚蠢啊……我这是秉承了主人一贯的低调隐忍……”
“九极称王，万寿无疆！”
九重牢狱深处，那澹漠的声音悠悠响彻，刹那间，一股恐怖的气息随之升腾而起，如青天猎猎，撼动穹宇，惊得那些灵妖瑟瑟发抖，心惊胆寒。